“是。”下属们关掉大屏幕,井然有序地出去了。
皇甫轩等办公室安静了之后,习惯性地拿出钱包,从包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默默凝视。
照片上是一个十几岁的漂亮小女孩,眼睛像星星一样璀璨,笑容如向日葵一般灿烂。他脑海里浮现出今天来试镜的夏菲儿的眼睛,竟然和照片上女孩的眼睛极其相似。
坐在他身边,不像那些下属一般拘谨,看他的眼神就像一个对他仰慕之至的纯情小妹妹。她看着皇甫轩手里的照片,微笑说:“你又在想我姐姐了。”
皇甫轩没有说话,把照片收起来后,随手抚摸了一下沈绿寰的头发后,便靠着沙发闭目养神。
沈绿寰看着他的脸,轻咬嘴唇,眼眸里有些许哀怨。
“轩哥,你到底想选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只是一个女主角而已,从前拍过那么多片子,从来没有这么难以定夺过,为什么这部戏的要求这么高了?我数一下,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一千八百五十六个来试镜的了,这么多美女,难道真的没有一个入眼的吗?”她的手似不经意般,边说边放在他的腿上。
“没有。”皇甫轩简短回答,翘着的二郎腿换了个姿势,自然而然把摆脱了沈绿寰的手。
“真弄不懂,你到底是以什么标准在寻找,我觉得呀,你简直就像挑女朋友,而不是女主角。”沈绿寰并不介意他的这个动作,她含娇带嗔地说着,一边玩弄自己的指甲。
皇甫轩睁开眼睛,瞅了一眼她的侧面,懒懒地说:“绿寰,你去准备你的新唱片吧,我歇一会。”
沈绿寰笑笑,站起来沉默一会,轻声说:“若是我姐姐在世,她一定会是最佳人选,只可惜——”
“去忙吧。”皇甫轩淡淡打断她的话。
沈绿寰看着皇甫轩不耐的脸色,自觉无趣,嘴巴动了动后,终于还是没有再说话,她轻轻走出办公室,顺手帮他关上门。
皇甫轩坐了一会,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静静看着楼下如蝼蚁一般来来往往的人和车,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后,朝着窗外吐出。
烟雾里,他线条分明的脸一反平时的倨傲和冷峻,有一丝淡淡的落寞。
拥有一切,如日中天的事业,俊逸的外表,钱,女人,名气,地位……然而,心却无比空虚,找不到挚爱的灵魂,如他吐出的烟圈,在空中漂泊,无着无落。
太多的女人对他曲意逢迎,她们对他来说,只是某张大床上的玩伴,可以用珠宝,皮草,钞票,或者名利换取的小动物。比如今天试镜室里的那些,如果他愿意,都可以丢到床上去。
他勾唇淡笑,自嘲摇头,“为什么她们都不知道,只要我看到谁面对侮辱时有敢站起来说‘不’字的勇气和骨气,她就会入选呢?这世上真的没有第二个沈绿萝了吗?”他脑海里又闪过夏菲儿的眼睛,但想到她被胖子捋下的肩带,便烦躁厌恶地皱起了眉头。
海边。
夏菲儿手拿一把菊花,坐在一块岩石上面,将花瓣一片一片丢入海水之中,她身后站着一个俊秀的男生,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她。
丢掉最后一朵花,她凄怆的眼睛呆望远方。
“菲菲,我们回去吧,我买了蛋糕,还有红酒,我陪你过生日。”男生走过去,轻声说。
夏菲儿摇摇头:“宋晓风,你先回去吧,我想静一静。”她掏出衣服里的项链,打开项链上心形的小盒,凝视着盒子里的照片。
照片上的女子年轻美丽,夏菲儿并不像她。
“妈。”夏菲儿呢喃一声,冰冷的眼眸里蓄满泪水,大颗滴落。
“十年了,妈,我一定要给你报仇,一定要撕下沈绿寰伪善的面具,让她为她的罪孽付出代价!”
宋晓风在她身后微微摇头,轻叹一声。他默默站在一旁,想等着夏菲儿一起回家,但兜里的手机响起铃声。
“宋晓风,你快回来,你妈妈的病发作了。”
宋晓风答应一声,看一眼夏菲儿。
“你先回去,我没事。”夏菲儿回头对他说。
“好吧,你坐一会就回,海风太大,别吹太久。”宋晓风叮嘱一句后跑到车边,打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开着车风驰电掣般离开了。
夏菲儿继续静坐,她伸出手指在母亲的脸上轻轻抚摸,眼泪簌簌而下,十年前那一幕撕心裂肺的记忆又一次浮现在脑海,那时的她还在台北。
“咔擦——咔擦——”照相机的快门不断响着,妈妈跟随着花蝴蝶一般的她,在山顶上一起奔跑,捕捉着她的每一个表情,笑声在山谷回荡。不远处的一块岩石上,还坐着一个小女孩,落寞地看着她们两。
“妈咪啊,给绿寰也拍一张吧。”她停下奔跑跳跃,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摆着各种姿势,让妈妈拍照。
妈妈停下来,回头冷冷地瞅了一眼绿寰,说:“拍什么拍,长得跟她妈一样,小妖精,小贱人。”
“妈咪!”她不满地嘟起嘴。
“绿萝,快看那边!起雾了!妈咪给你拍一张雾景的,一定像个小仙女!”妈妈却转移了话题,兴奋地指着山谷那边,一忽儿已经白雾缭绕,跟仙境一般。她被美景吸引,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了。
母女两继续兴高采烈拍照,突然听到绿寰的尖叫:“姐姐!姐姐!小风车被风吹走了!”
她和妈妈回头,只见绿寰站在悬崖边上,像一只受惊的小兔一般看着她们,一只手抓着一个皮包,另一只手指着山崖下面。
“小风车?”
她愣了一下,狂奔过去,小风车可是姥姥临死前给她亲手折叠的,不管她在哪里,都会把它带在身边!她看到风车挂在悬崖上的一棵树枝,随风摇曳,随时就会被吹下悬崖,急得直跺脚,攀着一棵树就想探出身子去捡。
“绿萝!危险!”妈妈也跑了过来,一把把她拖到身边。
“大妈,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绿寰噙着泪,瑟缩着身子,可怜巴巴地朝她们摇头。
“妈咪!风车要被吹走了!”一阵山风吹来,她指着风车,带着哭腔叫起来。
妈妈把她推到中间些后,攀着树枝去捡风车。
“妈咪小心!”她担心妈妈,倾着身子去叮嘱,却不料隆禾濉痪狠狠冲过来,用尽全力在她的后背推了一下,她站立不稳,朝悬崖扑倒,连带着妈妈,一起滚了下去!
山崖下,是一个海湾。绿萝和妈妈在岩石上磕磕碰碰,惨叫着一起掉入冰冷的海水之中。等到她醒过来,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守在她床边的人是两位慈祥的中年夫妇,看到她睁开眼睛,都惊喜地围拢过来。
“孩子!孩子!你总算醒了!”
她茫然地看着她们,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年女人坐在床头,轻轻抚摸着她的头说:“孩子,你别怕,我们是这里的渔民,半年前我们在海里捕鱼时捞上了你,看你还有呼吸,就将你带回了家,我们也没什么钱,没条件带你去大医院治疗,就让当地的郎中给你开些药养着,你总算是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