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一般只会在上班和下班的时候敲响。这个钟是当年胡宗南进攻榆城时扔下的丨炸丨弹壳,声音宏亮,声达数十里。晚上夜静的时候就更响亮了。工人们知道,如果晚上钟响,肯定是厂里出了大事,比如工_F_失火,库_F_被盗等,轻易没人在shen夜敲响它的。
钟声把大家从睡梦中唤了起来,大家披上_yi_fu就来到厂里。政办门口黑漆漆的站了很多人,郝帅率领一帮小青年一边喊着:“狗日的王Niao盆,你不要走!老子打死你(厂长叫王鹏)”一边把石头瓦块纷纷扔向车里。王厂长一家**在司机楼里不敢吭声,伤心得泪流满面。一些年龄大的工人于是就上前阻止,豁开人群让车子离开。
——欺人不能太甚呀!
雄心壮志的王厂长来到工艺厂轰轰烈烈刚四十天时间,就在工艺厂人隆重而热烈的 “欢送”仪式中匆匆离去,落荒而逃!
茂生第一次认识了官场的黑暗和残酷。
王厂长走后郝书记并没有立即恢复生产,而是住进了城里的医院。郝书记说他是被这伙工人气的病,好好的一个厂长让他们赶走了,外面人还以为他们不和闹的矛盾,把王厂长赶走了。
大家于是都去医院看他。
厂里专门派了一个人去医院伺候他。郝书记点名要了财务室的那个nv人。nv人跟男人已经离婚了,现在可以无拘无束地跟郝书记呆在一起了。
茂生去看他的时候郝书记躺在_On the bed_,头枕着nv人的身子,nv人的一只手在他的身上fu_mo着。茂生吃了一惊:郝书记_On the bed_的nv人并不是财务室的那个,而是政办室接电话的那个nv孩。看来郝厂长的花心名不虚传。
看见茂生来了,nv人把书记扶起靠在被子上,然后给茂生削了一个苹果。
茂生说:“郝师(老工人都这样叫他,跟他亲近的人也这样叫,叫厂长或书记反倒显得生疏了许多)你咋啦?哪里不舒_fu?”
郝书记笑着跳下床,说没甚毛病,就是心里堵得慌。茂生说你躺着不要下来。nv人嗔怨地看了他一眼,拍着他的头笑嘻嘻地说:“家(家伙的简称,夫Q或相互之间_gan情好的互相之称谓)没病!家bodyBang得很哩!”一句话把郝书记的脸说红了,毕竟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郝厂长瞪了她一眼,说nv孩子家不要胡说!nv人看着茂生嗤嗤地笑了。郝书记让nv人给茂生倒茶,茂生说你们在医院里咋吃饭?nv人说医院食堂里有饭,家不吃;去食堂买饭,家没福,就喜欢吃个红苕,天天都是这,把人都烦死了!说完又用手在郝书记的额头上按了一下,旁若无人,很放肆。茂生呆不下去了,胡乱地问了几句就告辞了。郝书记说茂生你不要着急,你的户口我已经呈上去了,说不定明年就能批下来。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连着三个月,厂里处于半停产状态。郝书记说王鹏把技术工人都放假了,无法恢复生产。其实这不过是个借口,他这样做的目的是想让市上拨一批款。改革开放之前,企业有了困难,都是主管局负责拨款。现在不同了,上级帮助企业去银行贷款,因为是国营企业,就像儿子花老子的钱一样,有借无还,跟拨给的款项没什么区别,花起来得心应手,丝毫不手软。茂生进厂的前几年,郝书记靠这种手段先后从银行拿出几百万元,项目一个没做成,最后都不了了之。
工资不正常,茂生的生活就没有保障。小乔回去了,等恢复生产了再回来。茂生一个人好凑He,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钱这事不好办。实际情况他又不愿意讲,于是就跟厂里的一些工人去牙河边淘沙子。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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