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申请其他offer其实就是浪费时间,我已经无心向学。而申请难民是一条不归路,虽然这是一条最快捷,花费最少的移民方式。但又是唯一一条不可逆的移民方式。如果你申请投资移民失败,你可以重新投资,重新申请。如果你通过工作签证移民失败,你可以换个雇主继续申请。如果你结婚移民失败,你可以再找个人结婚,继续申请。但唯独申请难民,只有一条死路,要么十分幸运,你马上通过了,然后一年后拿绿卡。要么你面谈不通过,要去上法庭,上法庭不通过,你要上诉,上诉即使通过了发回重审,也要继续上法庭,一路走到最后要走七八年甚至十几年,这期间里,你没有绿卡,不能回国,虽然给你一张工作许可证,但那只是为了让你交税而已。如果最后一路都没通过,还是要被驱逐。这一切的前提,还要你编造一些在国内被迫害的故事,然后声泪俱下的讲给移民官听。移民官每天都要听好几个这样的故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们一眼就识穿。这条路太冒险,也太折磨人了。
这时候,我开始酝酿结婚这条路了。
美国的华人圈子里,是个狼多肉少的社会。本来男的就比女的多,一大部分姿色不错的华人女,都被白人抢走了,长得不丑的又悉数被条件比较好的华人男挑回家了,剩下的残羹冷炙,要么是年龄大的剩女,还在等待哪个不长眼的白人男或者条件好的华人男突然一个童话般的邂逅给领回家。要么就一直剩着,剩到自己也撑不下去的时候,就把门一开,哪个饿狼跑得勤快,就奉献了。而这种,一般来说,也都是没身份,黑在这的底层华人女。虽然我也没钱,没身份,没任何基础,但好在我外表长得还算可以,从小到大一直都有女人缘。所以一直我也没屈尊对这种女人动过心思。只是想找个美国公民结婚,对我来说,难度还是挺大。
和我一起做走私烟生意的大阔说,找人结婚这事儿,包在他身上了。
我当儿戏听着,但没过几天,他就带着小梅来见我。
小梅比我大一岁,她姑姑申请他爸,排期排了12年,他爸他妈带着她来了美国之后,熬了几年,实在不喜欢美国的生活,他爹妈就给她留了点钱就回国了,而她这时候已经考了美国公民,回国也不那么方便,加上她本身挺喜欢这里,就留了下来。
可惜她属于那种笨懒馋型的,来了美国,不去上学,不去工作,坐吃山空,终于老本吃空了,想出一条假结婚给别人办绿卡赚点钱的路子,以此来缓解她赚钱的压力。加上她自己眼光又高,富二代看不上她,年轻的不愿意养她,老男人她又不喜欢,所以一直也没结婚,期间似乎谈了很多男朋友,对方都受不了她的懒和贪,都不愿意和她结婚。
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她对我感觉不错,至少对我外表还算满意,如果我条件非常好,有房子,有票子,估计她非常愿意和我真结婚。
我们俩在当地华人骗钱的移民中介里,接受了婚姻移民的培训。然后去拉斯维加斯办了一场婚礼,拉斯维加斯不愧是结婚之都,满街都是结婚一条龙服务。美国结婚和中国结婚不一样,中国是领了证就是合法夫妻。美国领了证,还要去教堂办婚礼,要在牧师见证下宣誓。而拉斯维加斯的结婚服务全面到,两个人去了,领了证,马上到后台教堂背景的小房间里,有自称牧师的人来给你们见证,并且合影签字。在这里,教堂,牧师,对戒,宣誓,全是为合法结婚而准备的道具而已。
就这样,当天开了十个小时的车去领了证宣了誓,第二天早上就开车回了北加州。
然后剩下的就是交移民材料和转换身份材料。等三个星期,再去打指模,拍照,然后就是移民局安排面谈。
因为最近几年,美国假结婚案件太多,太猖獗,很多人通过假结婚的路子骗取绿卡,所以移民局开始严厉打击,为婚姻移民设置了重重障碍。首先是面谈,移民局派两个移民官把夫妻两个分开叫到两个小黑屋里问话,一般就是问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求婚的时候对方跟你说了什么,你怎么回答的,你们住在一起的时候,几天发生一次关系,对方喜欢用什么牌子的化妆品,你喜欢什么味道的安全套等等很隐私的问题。
问完了之后,两个移民官把两个答卷一对,如果双方回答的问题没有矛盾,而且高度一致,就通过了。通过了之后,给你一张临时绿卡。但要你们保持婚姻关系两年,两年后,你才能拿到正式绿卡,而拿到正式绿卡后,你们就可以离婚了。但这两年之内,移民局会随时派人去你们家潜伏观察,发现你们没住在一起,就起诉你们了。然后你们就得去移民法庭跟法官解释这些问题,解释不好,对不起,绿卡吊销,美国公民被罚款,甚至监禁。另一半被驱逐出境,永远不能进美国。
小梅和我谈好的价格是四万美金,结婚证一领,先预付五千美金,面谈通过拿到临时绿卡了,再付五千。拿到正式绿卡,付两万。离婚前再付一万。
而一般情况下,很多人不敢拿到正式绿卡后马上离婚,这样会引起移民局的怀疑所以一般都会再拖个半年的才去离婚。
我和小梅结婚后,我就和小梅在外面租了一个两房一厅的房子住在一起。晚上睡觉一人一间房。过着在移民局眼里是两夫妻,但在我们眼里只是陌生人的生活。我们谁也不管谁,她继续每天懒在家里过着猪一样的生活。而我继续走私我的香烟,自从有了临时绿卡,我变得更加有持无恐了,开始放开手脚做起生意来。直到有一天,我突发奇想,一个人驱车去了拉斯维加斯。我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在这一天,付之一炬。
家里客厅的桌子腿摇晃了半年了,那个懒鬼小梅宁愿天天端着碗在茶几上吃,也不愿意找人修理一下。没办法,我打电话给老赵,老赵过来帮我看看。这几年老赵做装修,赚了不少钱。老赵在国内当装修工人,连饭都吃不饱,没想到来这里,混上白领工资了,还拿的都是现金,不用交一分钱的税。只可惜挣的钱,都让他寄回家给老婆养小白脸了,想起这些,我有些心疼老赵。
老赵不到十分钟,就把桌子弄好了,我也打了酒菜回来,领着老赵进我房间里喝酒去了。
老赵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一杯接一杯的喝,我也不说话,我挺愿意陪着他的。
那年我在赌场里认识他的,一边赌一边聊,就这么玩了一晚上,他赢了一万美金,我把我账户里攒了一年多的七万美金全输光了。也许是缘分,得知他也住在北加州离我不到20英里的地方,我们交换了电话。晚上,和他吃了宵夜,身无分文的我回到车里发现车没油了。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陌生的不夜城里。我颤颤巍巍的拨通了刚存进去的老赵的电话。
老赵屁颠屁颠跑出来,给我加满油,又塞给我两千美金,说在外面都不容易,你拿着。就当今天晚上你输的钱,都输给我了,我给你的返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