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南面的河上筑起了一道临时水坝。河水沿着引水渠来了,汩汩地,不停歇,在这干旱的季节,缓解着大地的焦渴。
在与上游争水的过程中,考验着一个村的村干部的能耐,包括村里被称为“能人”的人的智慧。现在衡量能人的标准似乎只有“能弄来钱”这一条。不管这钱来的正不正经,反正没人计较。
村子里有做豆腐的能人,有会箍铁桶的能人,有种菜种果种药材的能人。但大家认为这些人挣的是小钱,是辛苦钱,看不上。这些人也就不再是大家心中的能人了。能人能挣大钱,说话时能吹,把事情交给能人办,大家才觉得放心。假如没办成,大家绝不会责怪能人。能人都办不成的事情,只能说明这个事情太难办了,怪不得能人。但有时能人也悄悄出卖集体的利益。偶尔为之,大家并不计较。大家越不计较,能人越变本加厉。风气由此变坏。当能人不顾一切地为自己谋利益,能人便失信于村民。村民开始谩骂能人,开始称呼他们为土豪、村霸、苍蝇,但在心里还一直羡慕这些所谓的能人,还渴望有朝一日也能成为这样的能人。这真是一件令人悲哀的事情。
邵兴旺沿着田间小路继续朝前走,路旁的田地还是那块田地,庄稼还是那片庄稼。能人慢慢地不满足于脚下的田地,他们有了新的打算。如今仍旧守护田地的不是农村的老实人,就是留守的老年人。世界变得太快,庄稼没跟上时代的步伐,今天刚探出个头,明天就有可能被人铲掉。脚下的田地被圈成了养牛场,养_chicken_场。牛一病,_chicken_一死,主人血本无归,只好远赴他乡,留下老年人坚守着牛圈与_chicken_场。蝴蝶、云雀、兔子、野_chicken_、还有狐狸、獾、黄鼠狼,把这当成了自己的爱情公寓。
人在,庄稼就在,村子变成废墟的节奏就会变慢。孩童去城市上学,去世的老人被埋入黄土。杂草繁茂的土地上,就会盛开各色的野花,一片连着一片。人是野兽之王,在与野兽相生相克的岁月中,渐渐成了兽的主宰,成了这片大地的主人。其实在兽的眼里,人也是兽,一种啥都敢吃,吃啥都能消化的怪兽。
日子开始变好的时候,人们就不满足于蔬菜和粮食,不满足于家养的畜类和禽类。野味在yi_ye之间,成了人们餐桌上的美食。邵兴旺就亲眼看到很多孩子捕麻雀、逮青蛙、捉知了。大人们看不上这些,他们用更大的网兜斑鸠,养更高级勇猛的狼狗撵野兔、捉獾。
人在不断地观察和研究野兽的过程中,发展繁衍着。兽在不断逃亡死亡的路上也渐渐觉醒,学会了对人的观察,了解了人的行踪。人退兽进,人亡兽兴。
村子里没有一片空闲的土地,也没有一棵懒散的庄稼。崖畔上干枯的蔓草,只要给它一丁点儿雨水,它回报你的必定是一片灿烂的野花。其实,人只要不打扰自然,自然就会展现出自己最美好的样子。
这是五月二日,邵兴旺在自然中漫步,在漫步中遐想,在遐想中用一种悲天悯人的心态fu_mo着故乡的土地,fu_mo着这片没有空闲的土地。身边的河流,远处的菜园、茫茫的庄稼地,和以前一样忙碌,在他脚步所能触及的田野和村落,现在就他一个无所事事的人。
父亲的body暂时没有大碍,只是有些虚弱。在家呆了两天,邵兴旺便回到秦都市与Q儿团聚。
家里依旧简朴而温馨。看见丈夫和父亲回来,大家都很高兴。吃过饭,儿子邵谦诚跪在地上继续摆弄玩具。nv儿德德背着书包去课外补习班上课。
一家人其乐融融。难得有这样惬意的时光,邵兴旺泡了一壶茶,打开电视,Q子荷花坐在旁边织毛_yi。
“这又给谁织毛_yi呢?”邵兴旺问Q子荷花。
“给你A!”荷花说。
邵兴旺呵呵一笑,说:“给我,去年织的毛_yi还没穿呢,又织一件?”
“没事干,闲着也是闲着。”荷花对丈夫说:“你看,我最近学了一些新织法,看,这里面还有新图案。”说着,荷花拿出一本她在夜市旧书摊上买的《毛_yi织法一百问》。
看着柔情似水的Q子,邵兴旺语重心长地说:“人说,心灵,则手巧。这成语,用在你身上,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听了丈夫夸奖,荷花甜甜一笑,body朝丈夫身边挪了挪。邵兴旺顺势将手臂搭在Q子荷花的肩膀上,俩人斜靠着沙发,一起看电视。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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