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信筒里正是关于朝廷准备如何处置孙元化的信息。孙元化当日将信写成送至京师之后,在上达天听之前,nei阁也经历了巨大争论。孙元化玩忽职守,没有将东江军控制住生出这么大乱子,在温体仁和梁廷栋,王永光等人看来正是借机扳倒孙承宗的最佳时机。孙元化是孙承宗一手举荐,孙承宗没能经营好辽东已经是大错,再加上一个孙元化,不愁他不倒。新晋的礼部尚书徐光启当然要保自己的学生,而周延儒表示中立,甚至还有一点偏向徐光启。倒不是周延儒不想拿下孙承宗,而是他不想便宜了温体仁,自从上次温体仁给他挖坑之后,在周延儒的心中,两人已经有了很大隔阂,周延儒现在也防着温体仁一手。他是想平衡下朝中的关系,毕竟孙承宗势力也比较庞大,清流的官员很多都站在他那一边,要是拼的狠了,出头的鸟儿遭殃,肯定全部冲着自己来了,他们会认为是自己在害孙承宗,自己要是被雪片般的弹劾文书压死了,不正好便宜了次辅温体仁?温体仁真是好算计A,这次用的是阳谋。只要攻击孙承宗,账就会算在自己的头上,所以此次无论如何要想想办法保住孙元化。
周延儒对此事不表态,私下里却去见了徐光启。徐光启早已经是心急如焚,自己的学生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死吗?但是东江军做的实在是人神共愤,即便是新军将东江军消灭,但是罪责总要有人来担,这个人恐怕是非孙元化莫属。
温体仁不傻,他看出了周延儒的用心,所以在第二天早朝的时候顾不得许多,冒着彻底撕破脸的风险,抢先捅破了这层窗户纸,崇祯皇帝自然没有任何悬念的当庭暴怒,这些叛贼自然是必死无疑,而孙元化,皇帝也不打算饶了他,要将他斩于菜市口,以儆效尤。温体仁准备的非常充分,就是要将这个案子坐实坐死,无人可以翻案。
他不仅联He了王永光,梁廷栋和自己这一派的所有官员,甚至早有准备的将清流当中和孙承宗一派不对付的官员。比如御史台的余应桂,李梦辰,路振飞等人一起上书弹劾。事态随即扩大化,周延儒已经无法掌控局面,可以说朝政已经失控。并且温体仁出头让孙承宗这一派的官员误以为是周延儒授意。而以徐光启为首的保孙派_geng本就ca不上话,温体仁是顺着皇帝的意思办事,而徐光启这一派本来就弱小,再加上是逆着皇帝说话,崇祯心中大为不快。朝议下来不过是将yao斩之刑变成绞死。总之,孙元化逃不过菜市口一劫。
刘金立刻将朝议的结果写成鸽信飞报济南,成康这才得知了第一手的资料。本来成康当然是想劝说孙元化加入到新军阵营中,可是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所以等待这封信件便成了必然之事。只不过成康显然低估了孙元化此人,孙元化此等浩然正气之士又岂能被一个死字给压倒?果然,孙元化看过鸽信后并不是为自己的生死而担忧,反而是担心起孙承宗来。
成康听见孙元化说完,起身躬身施礼道:“抚台大人高义,成某钦佩之至。”
“呵呵,成大人,孙某早就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不瞒你说,孔有德杀进来的时候孙某也想过自尽,一死了之,可是后来想想,我死了倒是一身轻松了,可留下这个烂摊子谁来帮我收拾,还不如由我自己收拾好了,然后再死,岂不是快哉。孙某今年五十有一,早已是知天命之年,可是人只能知天命,天命难为,有道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东江军在登莱作乱便罢,但是却祸害了整个山东,别的不说,就吴桥一县死难的数万军民,我孙元化就有愧于他们,只能到下面去给他们赔罪了,孔有德等人是捂不热的恶狼,在我麾下尚能收起獠牙,这一撒出去就原形毕露了,怪我心慈手软,没能在任上罢了这些人的兵权,还让他们继续领兵,造成今日之祸。孙某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孙某看开了。只是朝中*佞必定会以我的死作为契机攻击阁老,阁老在辽东,战事吃紧,本来就指望着这几路援兵,现在倒好,三路去掉两路,如果我所料不错,恐怕祖大寿他们已经完了,宁锦防线,宁锦防线,少了锦州可就不成宁锦防线了,祖大寿的大凌河完了,皇太极会对锦州这个门户大开的城池坐视不理?我若是他,肯定兴兵攻击锦州,破了宁锦防线。卢象升仅一万训练时日尚短的天雄军前去支援,说不定,我不仅害了阁老,恐怕也要连累卢建斗。”说到这里,孙元化已经是泪流满面,只恨自己一时失察,连累了这么多人。
成康缓缓坐下,等孙元化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开口道:“抚台大人不必过于担忧,刘将军已经带兵奔赴辽东,新军的战力抚台大人已经知晓,即便不能消灭建虏,但是击退他们应当没有问题,局势还没有失控,请抚台放心。倒是抚台,抚台若是被斩于菜市口,那是大明的损失,所以成某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抚台能否聆听一二?”
听闻刘毅已经带兵去了辽东,孙元化心中稍稍安定了下来,有新军这个强大的助力,局势应该会好上一些,他对成康说道:“成大人但讲无妨,孙某洗耳恭听。”
“这么说可能有些失礼,先请抚台原谅。如果成某提议抚台大人帮一帮新军的忙,不知抚台大人能否答应?”成康微笑着说道。
本章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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