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阳”之地我们在三家分晋的章节中已经交待过了,指的是太行山南,黄河以北的那片平原。由于先秦时诸侯分立的格局出现了数百年,并没有统一的标准认定某一个地缘标签就只能哪个诸侯用,因此我们在史书中经常会看到同一个标签被不同的国家使用;而同一个区域,又可能被不同的标签所覆盖。河北平原有关的南阳、河nei两个概念,就属于后一种情况,在所标示的区域上出现了重叠。简单点说,河nei这个概念,是当年周王室兴盛时就有了(黄河以南为河外,以北为河nei)。由周室诸侯所控制的邢、卫两国,直到黄河的土地都可以包含在这个地缘概念中,而现在,这片土地则被魏、赵两国所继承了。至于这里所说的“南阳”,则是_geng据晋国的方位来确定的,或者说是包含在“河nei”这个概念中。由于秦国_geng据自己的方位,所确定的南阳在现在的“南阳盆地”,而一统天下的又是秦人,因此当年晋人所认定的南阳,也就被历史所湮没了,以至于今人在读史时有诸多误会(要是当年是三晋来统一天下,情况就不一样了)。
韩国在河北平原的土地,都是在“南阳”这个概念之中。当然,在分家时,这块当年晋国的南土,魏国也分了不少。不过韩国的所得到的据点都比较有战略意义,除了能够控制轵关陉以外,更能够控制住入上党高地的“太行陉”。而韩国在南阳之地的地缘核心,就是在沁、丹两水交汇处的“野王”(现在的沁阳)。当秦国决定改变战略,先收上党时,弱小的韩国其实就已经没有什么机会了。经过几次战役之后,随着“野王”邑最终陷于秦军之手,韩国的上党郡算是彻底被秦军切割出来,成为一块飞地了。
在阏与之战以前,秦人其实已经对魏、韩所占据的南阳之地进行过多次攻击,并攻取过不少城邑(后来都放弃了)。不过那时候秦人希望控制“南阳”之地的目的,和现在就大有不同了。当时的秦国是希望在南阳之地获得一个稳定的基地,并以此为跳板向华北平原渗透。因此攻击的重点是实力较强的魏国,至于韩国,则是充当借路的角色。当然,如果真让秦人站稳了脚跟,韩国的下场无非也就是另一个“虞国”(假途伐虢的主角)。而现在,秦国进军“南阳”,是为了韩国的“上党郡”,因此魏国反而成为了“远交”的对象,被定位为秦国的暂时盟友。尽管山东诸国心里都清楚唇亡齿寒的道理,但面对强大的秦国,如果有机会躲在一边坐山观虎斗,而不是成为被攻击的对象,决策者往往会出现犹豫。这也就是我们经常看到一个最强大的个体,往往能够击破一个整体实力强于自己的松散联盟的原因。在秦国通过外交途径警告过魏国,并承诺将来会给魏国一点甜头的情况下(还是韩国的城邑),本该与韩国人并肩作战的魏国人犹豫了。而秦国要的就是这个犹豫的态度,他们并不需要魏国来共同包夹这个已经被秦国打怕了的国家,只需要他们能够在这种犹豫中保持中立就可以了。
所谓“远交近攻”战略的j髓,就在于通过外交手段切断对手的后援,然后自己凭借自身的优势来攻击、渗透与自己地理相接的对手(所以小国是玩不起这个战略的)。并非是之前“全纵连横”阶段,依据实力对比的因素,几个诸侯联He起来群殴一个有机会neng颖而出的“出头鸟”。后者所图的,无非是此消彼Zhang,让自己有成就“霸业”的机会;而前者,则是真正的在实施步步为营的地缘战略,为将来成就一统天下的“王业”所_fu务的。现在,一贯希望左右逢源的韩国,在秦国的新战略面前,再也没有机会引祸水东移了。在失去了在南阳之地的控制区后,韩国人必须作出一个决择,是凭借上党高地的地理优势,与秦国进行持久战,还是放弃这块飞地,让魏国重新暴露在抗秦第一线上(如果上党归秦,秦国下一步肯定是要将整个河nei之地收归己有了)。
一般认为,韩国在丧失野王这个重要据点之后,就作出了放弃上党高地的决定。事实上韩国的上党郡还是进行过抵抗的。只不过上党高地虽然在地理结构上,有很强的防御能力,但在地缘潜力上却很弱。或者说,如果得到不位处中原的核心区的支援,仅凭上党高地的资源,在面对秦国的倾力进攻时,是很难在持久战中取胜的。而从行军的难度来看,秦军由野王出发,沿丹水而上入太行陉,攻击韩国所控制的晋城盆地(当时为“高都”邑所辖),其难度要远低于由河东之地,向东攻击沁水谷地的“瑞氏”、“濩泽”两邑。有了以野王为核心的战略基地,秦军在太行陉一线的攻击会更有韧x,并且在与韩国的消耗战中占据优势。而在实际的*作中,已经控制了河东、南阳之地(韩国部分)的秦军,更可以分兵两路,同时对沁水谷地及丹水中上游的“晋城盆地”发动攻击。在这种两面受敌的情况下,已经成为孤军的韩国上党郡守军即使再抵抗下去,也无非是多延缓一下失败的时间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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