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儿正是在长身体的阶段,陈珂大一些,不用吃奶粉,但也不可能每天总是两盘青菜,还没有多少油水,必须沾些荤腥,吃些肉才好。
再有陈乐,才一岁,就连走路都不利索,话也还不怎么会说,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必须得要喝奶粉才行,稀饭没什么营养。
第二天,我还在床上迷糊的时候,听到了动静。
睁开眼,就看见陈珂正在洗漱。
“爸爸,你醒了?”陈珂看到我,说道,“你再睡一会,昨天剩了些米饭,我熬些稀饭给你喝。”
一瞬间,我感觉到无比的惭愧。
我一个二十好几的人,居然要女儿照顾,这么冷的天,她比我起的还早,还想着给我做早饭。
“不用,爸爸马上起来。”我一下就坐了起来。
麻利的穿好衣服,洗漱过后,用昨天剩下的饭,熬了一大锅的稀饭。
喝过稀饭后,陈珂去上学了,我嘱咐她路上小心,想着什么时候要去她学校看一看。
“达……达达。”婴孩床上,陈乐醒了,小胳膊腿舒展了一下,看到我,小脸一下就笑了,张开了手。
我抱起了陈乐,给她穿好衣服,检查了下尿不湿,又给她喂了些稀饭,忽然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陈珂八岁了,平常在上学,不用我怎么管。
可陈乐才一岁,根本离不开人,得有人在她身边看护着才行,这种情况下,我怎么去找工作赚钱?
“该死的。”我暗骂了自己一句,这样一个问题,居然被我忽视了。
该怎么办?
沉默了一会,我决定给父母打一个电话,这个时候,我也只能找父母帮忙了。
掏出手机,找到父亲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却提示我欠费,已经停机了!
这个时候,我又想起了童望君的话,她似乎跟我说过,我的手机停机了。
呼。
我呼出一口浊气,平复了下心中郁闷的情绪,一手抱着陈乐,出了门,敲响了隔壁的门。
“干什么?”门开了,女人站在门口,看着我,面色有些不善。
“我手机停机了,能借你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吗?”我有些尴尬的对女人道。
“手机停机了,充话费就行。”女人道,“你找我干什么?”
“手头有些紧,没钱。”我道。
女人盯着我看了几眼,露出了一丝笑意。
“怪不得你昨天过来借米,原来是没钱,根本不是因为下楼麻烦。”女人道,“你还真够失败的,居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
“谁都有失意不顺的时候,人生在世,世事无常,你说是不是?”我道,“借你的米我很快就会还的,你电话给我用一用,几分钟就好,到时候电话费和米我一起还给你。”
“不借。”女人一口回绝。
“就几毛钱而已,你要不要还这么狠?”我说道,“大家都是邻居,现在你也知道我很困难,要是不打这个电话,我一家三口,一个大人,两个娃,很可能就会饿死。到时候,你就是间接杀害我们的凶手。”
“你饿死了,世界少了一个祸害,至于你两个孩子,那也是你的无能造成的。”女人毫不客气的回击道,“你不要再来烦我了,我如果再骚扰我,我会报警的。”
说着,女人直接关了门。
我又敲了几声,里面再没有任何的回音。
“你这个女人,简直是蛇蝎心肠,居然见死不救。”我恨恨的道,可也无可奈何,最后没办法,抱着陈乐下了楼,在门口的超市,用超市的座机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
电话响了好一会,就在我以为没人接听的时候,接通了。
“谁啊?”是我爸的声音。
有些苍老,我差点就听不出来,可仔细辨认语气,我还是能听出来,就是我爸的声音没错,很疲惫,还带着一丝警惕。
家中开的茶楼,经常会接到陌生电话,我爸早就习惯了,有时候还会和陌生人就茶的问题聊上半个小时。
什么时候,他对陌生电话变得这么小心翼翼,语气中甚至夹杂着一丝害怕的情绪了?
“爸,是我。”我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
“你打电话回来干什么?”我爸语气一下就变得生硬了。
这个时候,我已经可以肯定了,家中肯定发生了变故,而且与我有关,否则父亲对我说话不会是这个口气。
难不成真的如同童望君说的那样,我染上了赌博的恶习,害的父母替我偿还了两百多万的赌债,就连茶楼也给卖了?
想到这,我忽然迫切的想要回家一趟,看一看父母。
“我想回去。”我说道。
“你还回来干什么?是不是又在外面欠了赌债?我没钱替你还了,难道你非要逼死你妈才甘心吗?”我爸在电话那头怒道。
我的心一怔,父亲口中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加上深深的无奈之感,让我震惊。
父亲在我小学的时候,利用下岗买断金,还有一些存款,开了一家茶楼,一开始对茶叶生意不熟悉,上当受骗,损失了三四万块钱。
三四万,在那个时候对我家而言算是一笔巨款了。以至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家中甚至连买菜的钱都拿不出来。
可即便这样,父亲也斗志昂扬,一面安慰我妈,一面找亲戚朋友筹款,还向懂行的茶叶师傅学习,避免重蹈覆辙。
可是现在,父亲语气中居然有一股无奈之感,这让我很惊讶。
到底他经受了什么样的打击,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是儿子?”电话那头,传来另一声,是我妈在说话。
声音也变了,有些虚弱,可仍旧透着对我的关心。
“嗯,是我,妈。”我喊道,“小乐也在,我想带着小乐回去看看你和爸。”
“电话递给我,我跟儿子说两句。”我妈跟我爸说,“你去整点菜回来,再割两斤羊肉,等会儿子回来,给他弄最爱吃的孜然羊肉。”
“他回来指定没好事,还给他弄孜然羊肉,还不如给扔了。”我爸埋怨了一句,可过了一会,又提醒我妈道,“记得跟他说声,我们搬家了,他要过来,别到了原先的地方。隔着这么远,带着孩子,天又这么冷,会冻着孩子。”
电话里,我妈跟我说了几句,告诉了我新家的地址,就挂了电话。
我身上没钱,取出口袋里的半包烟,给了老板,又舔着脸找老板要了两块钱的零钱,上了一辆公交车。
坐了半个小时,才到我妈跟我说的新家地址。
“好不容易安生几个月,现在又来了,铁定又是赌了,对不对?”
说到这,我爸和我妈都看着我。
“没有,我就只是过来看看你们。”我道。
“真的没有?”我爸怀疑的道。
“真的没有,我不会赌博的。”我肯定的道,“今后我要赚钱养家,好好的生活。”
“看看,我就说吧,儿子不会那么笨的,犯了一次错,怎么可能再犯呢?”我妈很高兴,我听的出来,她似乎松了口气。